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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的都是好东西,但不适合我:关于《崩坏3》的游戏体验

《崩坏3》可以说是我最近几个月看到的做工最精致的游戏,但我还是在大玩一周以后忍不住流失了。

初进游戏之时,一切都很惊艳:飞船驾驶舱界面随着屏幕角度自动调整,卡通渲染的3D人物建模非常平滑,中文CV比日文要悦耳,还有摸胸三次被踢下线的彩蛋……可以看出,游戏在细节上面下了很大功夫,至少是我见过的国产手游里做工最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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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会随着日夜交替变化,还会有不同的天气

然而,我还是忍不住想弃,一切都是因为:触屏上的ACT操作实在是太蛋疼了。

■ 肯定算抄,但稍有格调

在游戏的核心体验方面,国产手游很少有做出自己的创新的,大多是模仿市场上的其他产品,最多把PC、掌机和主机上的系统搬到移动端。省时省力省成本,尤其是ARPG、“动作卡牌”和回合制,几乎不需要在核心的战斗系统上下什么功夫。

在目前市场上的手游里,《崩坏3》的体验是相对较为新鲜的,这不是因为它创新,而是因为抄了相对小众的主机ACT作品《猎天使魔女》系列。

说“抄”,而不是“借用”、“模仿”和“致敬”,是从两个方面判定的:第一,核心战斗机制完全照搬,《猎天使魔女》最为人称道的系统是“魔女时间”,即角色在受击的瞬间进行闪避,会触发类似子弹时间的机制,敌人动作会变慢且无法防御。而《崩坏3》的“时空断裂”系统与“魔女时间”几乎完全相同。第二,人物动作照搬。《崩坏3》的第一主角琪亚娜的攻击、走动、闪避等动作与《猎天使魔女》主角贝优妮塔的动作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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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猎天使魔女》的“魔女时间”,下图是《崩坏3》的“时空断裂”

《崩坏3》的抄法不会有法律问题,因为没有商标和形象的侵权。但作为一个ACT游戏,在战斗机制与动作是其核心,在这方面照搬了经典作品,很难让人不用一个“抄”字。很多ARPG千篇一律的互抄和换皮,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按钮里唯一一个有用的是“自动战斗”,相比于这种无趣的抄袭对象和懒惰到死的抄法,《崩坏3》选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系统,至少可以说格调上高一点——起码做了一点努力,没有再像前作《崩坏学园2》那样做成一个“横版动作游戏”。在拿来的核心系统和动作之外,《崩坏3》也加了一些东西,比如换人连击的系统,不同的女武神角色养成,虽然也不算新,但让游戏本身增加了可玩性。

所以,相对于《猎天使魔女》,《崩坏3》在抄,而对于整个国产手游,《崩坏3》又带来了一点好东西,这点好东西加上精致的做工,让我愿意玩它。可又是这一点好东西在触屏上的消化不良,让我想要弃坑。

■ 主观挖坑与客观困难

第一次产生想要弃坑的念头,是在剧情图推到1-20困难难度的时候。这一关的几个大怪带有“暴走”标签,15秒内不杀死伤害就会暴增。一般来说,过关策略是优先打掉暴走怪,但问题是,这一关还有茫茫多的小兵。《崩坏3》的锁定系统是这样的:你会自动锁定面向方向的怪物来攻击,也可以用手指触摸屏幕选中某个特定怪物,前者的优先级高于后者。当你试图锁定暴走怪来一套连招的时候,锁定目标很容易飘到某个小兵身上,等你移动手指再想锁定回来的时候,你很大几率已经被打成残血。你想要触发“时空断裂”,却发现这是有冷却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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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向和锁定的操作非常难

这种糟糕体验的根源,是手游数值体系、核心动作机制与触屏操作三者之间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个ACT游戏最核心的体验是什么?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会告诉你,是操作。你在“鬼泣”里可以无限浮空连击,你能用贝优妮塔无伤通关,甚至《黑暗之魂》这种介于ACT和ARPG之间的游戏也有盾反毁天灭地的玩法。只要玩家操作够强,不需要花时间刷材料刷金币,1级通关都没问题。但一个手游,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类情况出现,玩家操作再强,也必须用数值卡住,否则充值就完蛋了。

《崩坏3》1-20之所以会卡关,有关卡设计故意为之的地方:系统投放了大量小怪,有近战有远程,“时空断裂”有冷却时间,你很难闪避掉所有攻击,所以只能用血硬扛,数值不够,很快就死了。而在《猎天使魔女》里,同等大小的场景里,小怪数量是远远少于《崩坏3》的,并且“魔女时间”无冷却,玩家完全可以用操作解决问题。

那么,为什么1-20中闪避攻击这么难呢?这就是《崩坏3》客观上无力解决的问题:触屏上的视角调节。手柄操作的ACT游戏,视角调节通常是左右摇杆协调进行的,有些游戏在锁定目标时会设置自动视角调节。但在触屏上,这个问题简直堪称绝症:在《崩坏3》中,虚拟摇杆只能操作移动方向,自行切换视角需要双指在屏幕上滑动,并且即便自己调节到45度视角,也会被动作强制拉低。你根本无法观察到茫茫多的小兵在哪、从哪攻击,也就无从躲避,甚至还很容易翻滚到怪堆里。

原本触屏操作最容易出的问题是手指遮挡屏幕,《崩坏3》解决这个问题上做出了努力。右下角只有4个键:攻击、闪避、大招和武器技能,左下角则是虚拟摇杆;一些角色技能通过攻击键的点击操作来释放,角色切换还有QTE技能。然而,在视角方面,体验仍然极其糟糕。

这种体验还无法回避。《崩坏3》没有扫荡机制,没有自动战斗机制,每一次刷材料和经验,都得全手动——也不可能自动,不然动作机制本身就会被淹没掉。ACT不像回合制,也不像ARPG,每一次手动刷你都得集中精力。闯关本来是ACT的乐趣,但重复刷同一关,外加瑕疵略大的操作体验,使得《崩坏3》刷本的过程非常累人。尽管有放置玩法的家园系统和专门的材料本,卡数值时的刷刷刷依然让我觉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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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只是成就,并不能开启扫荡

说到底《猎天使魔女》是主机游戏,手柄有两个摇杆,一个十字键,XYAB外加RT、RB、LT、LB;《崩坏3》是手机游戏,你能用的只有两个大拇指。就算《崩坏3》再简化动作系统,用两个手指在十个虚拟按键上也达不到六个手指在十一个实体按键上的操作水准。

《猎天使魔女》这类ACT的全套核心机制都建立在手柄的操作方式上。而《崩坏3》又想要“魔女时间”,又想要数值约束,这两者还要在触屏上实现,主观的盈利需求加上客观的设计障碍,外加“有点格调但还是没想明白”的照搬,最后就形成了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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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在触屏上做手柄模拟

事实上,手机上成功的ACT本就稀少,其重要原因也在于两只拇指能完成的操作太少。《无尽之剑》曾经试图用划屏来另辟蹊径,却牺牲了战斗的深度,操作体验也达不到传统ACT的水准。这个问题至今还是无解,移动端的ACT仍旧数量稀少。

■ 要什么自行车

对于《崩坏3》,我徘徊在弃坑的边缘,每天上游戏领个月卡随便刷刷,而我的很多朋友还玩得非常开心,不太在意我提到的问题。

以上我提到了操作方面的诸多问题,但《崩坏3》做到了一点,在数值没有碾压的情况下,操作优劣仍然会对游戏的结果产生非常直接的影响。大多数玩家应该都会有体验,推到某个地图感觉数值跟不上,差一点点打不过去了,这时候认真起来多试几次,一般勉强都能通过。打起来足够爽快,还讲一点点技术,对于要求没有那么高的玩家来说,这种程度的体验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这其实让我想到了《王者荣耀》。在一年多以前,大多数人尤其是MOBA游戏的核心玩家,对移动MOBA的前景都相当怀疑,因为大多数移动MOBA照搬端游的模式,操作问题却始终无法解决,虚拟摇杆始终是个次等方案。一年后,核心的问题没有什么变化,但《王者荣耀》的热度已经可以和《英雄联盟》相提并论。

有些类似的是,对于大部分《崩坏3》玩家而言,ACT的操作体验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崩坏》系列做到第三部,已经初现IP化的倾向,人设、美术和配音都相当成熟,这都是吸引玩家、培育粉丝的要素。在系列粉丝看来,卡通渲染的3D女武神简直无法抗拒,更别提还有摸摸摸增加好感度的系统。而对于初次接触《崩坏》系列的玩家来说,和市面上满溢的ARPG相比,《崩坏3》在卖相和内核上都足够有趣,这些就足够了。毕竟是手机游戏,还要什么自行车?

[整理:CALON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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